摩洛哥奥德塞

变革无疑是摩洛哥今日的主题，但绝非全部。光是停留在光鲜亮丽的卡萨布兰卡、拉巴特和丹吉尔，很难去了解这个复杂的北非国度。于是，《私家地理》编辑李楠夫踏上了始于古都非斯、途经阿特拉斯山脉、撒哈拉沙漠和马拉喀什，止步于大西洋海滨小城索维拉的奥德塞之旅。 图/Ioso 1195年，一位西班牙学者来到了摩洛哥当时的皇都非斯。他被此地浓厚的学术气息和豁达的包容态度深深吸引，并在这座拥有比牛津和剑桥更古老的大学的城市居住了一段时间。他就是伊本•阿拉比（Ibn al'Arabi），12世纪最伟大的阿拉伯思想家之一。他宣称自己得到了先知穆罕默德的精神启迪，在非斯体验到了“光的殿堂”，而这段经历也为他后来写出融古希腊哲学和伊斯兰神秘主义为一体的经典——《麦加的启示》（The Meccan Revelations）埋下了伏笔。他在著作中提出了“完美之人”的教义，影响伊斯兰苏菲派至深。如今，几乎所有在800多年前曾让伊本•阿拉比流连忘返的清真寺、古兰经学院、商队旅馆和集市，依旧主宰着非斯宛如中世纪的旧城区，令其与开罗、大马士革和撒马尔罕并列为通向麦加的朝圣之旅上最迷人的“宝石”。 说完这些，我的导游Samir又意犹未尽地补充道：“比起拉巴特和卡萨布兰卡，非斯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文化和精神中心。”我却从中听出了一些隐隐的酸意和“良辰美景奈何天”的味道。1950年代，摩洛哥摆脱法国和西班牙的殖民统治宣布独立，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开始了现代化的进程，将首都挪到了拉巴特，又开放卡萨布兰卡为国际贸易港口。向沿海地带倾斜的政治帷幄和经济运筹，有意无意地冷落了被阿特拉斯山脉（Atlas）的阴影所笼罩的非斯。曾经生活在此的大量精明的犹太商人纷纷携家带口奔向初建国的以色列，而那些出身优越、受过良好教育的上流人士和知识分子，要么顺应时势搬去欣欣向荣的沿海城市，要么乔迁到法国、英国或西班牙。他们留下的华丽府第被从山区涌入的贫民占有，虽然因为疏于修缮而日渐破败，但至少没有沦落成“鬼屋”。 Samir和他的父母妻儿就住在一栋残留着柠檬绿色（非斯的代表色）马赛克墙面的老宅子里，与另外九户人家共同分享其中的17个房间，而原本种着柑橘树的庭院现在变成了鸡舍。“房子原来的主人搬去卡萨布兰卡了，也可能是丹吉尔。我也说不清。现在我是这儿的主人，至少部分是如此。它可比山里的那些土墩子强多了。”说出这番话时，Samir带着满意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