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蜃景

李楠夫在中国国庆60周年的日子里，踏上从巴丹吉林沙漠沿祁连山经张掖、额济纳旗前往敦煌的自驾之旅。在西域故道的时空夹缝中，他的想像已经延伸到玉门关外的天地河山，一窥“丝绸西去、天马东来”。 图/李楠夫、hhtsiu 飞赴兰州与自驾车友聚首之前，我特意在西安逗留了半日，围着古朴的大雁塔走了三圈，祈求旅途平顺。这座“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的方形锥体浮屠既是今日西安市徽的中心图案，也是彼时李氏皇族为供奉玄奘西行带回的佛像、舍利和梵文经典而敕造的唐长安象征。我并无意追述大雁塔历经千年依旧巍然独存的传奇，于我而言，它只是揭开玄奘西行真相的一个切面——乃“冒越宪章，私往天竺”——完全不似吴承恩生花妙笔下唐太宗亲率文武百官送行那般风光。玄奘途经西域十六国的求法之行始于双足，相较之下，我仰赖于引擎和车轮的丝路旅程实在太取巧，只能愧然地借由顶礼大雁塔，从玄奘好似三千若水的勇气和决心中取一瓢饮尽。 与大雁塔和玄奘相呼应，甘肃省博物馆内那尊张骞策马高举节杖的铜像继续延伸着我对丝路的想象。张骞通西域的故事可谓家喻户晓，甚至在民间被染上了神话色彩，传说他曾到达“西天”的黄河源头，带回了天马。但博物馆内络绎不绝的游人显然对这位“凿空（孔）”西域的探险家、旅行家和外交家的塑像缺乏足够的兴趣和礼敬，恰如汉武帝刘彻对汗血宝马的渴望，他们想要一睹为快的是镇馆之宝——铜奔马，及其三足腾空、一蹄踏于飞燕的奇妙刹那，并仔细揣摩着《天马歌》字里行间的韵味。尽管怀古的幽情在博物馆内尚且可依稀体味，然而一墙之外的兰州市却早已与古时丝路上那个名叫“金城”的诗意州郡脱尽了干系。“丝绸西去、天马东来”的盛景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重工业的轰鸣和令整个城市面目模糊的飞扬粉尘。 作为丝路自驾行的起点，坦白说，犹如大工地的兰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黯淡开始，沿着泥泞的黄河盘亘了足足20多公里，举目皆可见因爆破采石而造成的山体空洞，令人唏嘘。如此伤心的景象，直到挺进状若咽喉的河西走廊才悄然褪去，迎来连嶂冰峰与戈壁荒漠的交相映衬，时不时有几头骆驼或黄羊闯入视线，点缀一下静止的风景画面，把我的思绪从遥远的空旷中拉回。途经古称凉州的武威和因盛产镍而在一夜之间崛起的新兴工业小城金昌，追逐着缓缓西沉的残阳跨越省际疆界，眼前由明媚灯火勾勒出曼妙曲线的阿拉善右旗，又让我感到一阵错愕。 “为了迎接新中国成立60周年，自治区政府可没少花钱和心思。去年我们这儿连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