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脚印

在印度次大陆的最南端，私家地理编辑钱成熙和摄影师朱海看到郑和，看到达伽马，也看到阿育吠陀，看到椰林水道，奔流血统在历史中彼此交缠。 “岸边是那座永生者的城市……我看到了城垣，拱门，山墙和广场；城基是一片岩石台地。” 不知为何，站在印度大陆最南端的天涯海角Kanyakumari，极目远望，我心中跃出了这么一段话。那是博尔赫斯在他的《永生》里描述的永生者的城市，或者说是废墟。没有哪一处的海岸，哪怕是巨浪翻滚礁石嶙峋的好望角，给过我如此苍凉、如此世界之极的印象。吴德鲁夫曾说印度历史是“建造在荒凉沙滩上的城堡”，而此处正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解。 灰蓝色的大海从天际直扑过来，毫不客气地张开它雪白的大口，想要吞噬那已经摇摇欲坠的贫乏沙滩——更戏剧化一些，你也满可以认为海浪的目标是沙滩上的那座黑色神庙。与印度传统建筑相比，它带有奇妙的希腊风格，让人想起帕特农的断壁颓垣。它建于公元7世纪，在浅滩上戏水的印度游客信誓旦旦地说它建造自《薄伽梵歌》那个年代，这只是印度人所习惯的夸张，但就它那副我是阿尔发我是欧米茄的姿态，即便说它在创世之初便已存在，我也信了。 在2004年的印度洋海啸中，这片一半是阿拉伯海一半是印度洋的海岸也是重灾区之一，但这座石头建筑显然挺了过来。它立在一座石基上，黑色方柱上曾有的雕花连同它曾供奉的不知名神祇都早已湮没在海水永无休止的拍打中，不过这无损它本身的方正和庄重之美，尽管——密密麻麻的本地游人赤着脚坐在它的石头地板上歇息，觅得一丝凉意，贩卖香蕉和饮料的小贩在台阶下占得有利地形，流浪狗四处穿梭博得人们的怜悯。我想，在印度，世俗同宗教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尖锐，印度长诗所描绘的印度教诸神的故事，充满欲望激情，纷杂有如人间。 在离神庙不远处，我见到此次途中遇到的唯一苦修者，用褴褛的传统服装将自己打扮成神话中的形象，露出来的身躯涂满了牛粪烧成的白色灰烬。他枕着自己的破布包躺在一张破席上，到了时间便坐起来，诵读经文，旁若无人。 这只是这个印度之极的一个极端。另一个极端是，我穿着前些日子买的纱丽在一个天主教小渔村里漫步时，被另一个穿着纱丽的印度妇人“劫持”到她家，并在耶稣像的注视和一众热心女邻居的围观下再一次学习了纱丽的正确穿法。 走出渔村，走在渔民们修建的石头防风堤上，尽管眼前乌云重叠，我依然努力眺望。印度的西南一面靠阿拉伯海，同印度洋初次交汇，再往前延伸到印度洋的彼端，便是斯里兰卡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