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没有大公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悄悄拽住了斯洛伐克人的一只衣角，好让他转过脸来，让我越过历史，看看这个谜一般的苦难民族。 文/余星池、图/朱海 78岁的Maria Vilmova消失了一会，又换了一套衣服出来。 她之前穿着花衫花围裙，绿色和深棕色，花是小小的五瓣，白色红色黄色。棕色的长毛袜，米色的头巾，脸红扑扑的好似个苹果，叉着腰倚着木栏杆冲我们一个劲地笑。 许是因为对着她的照相机太多，或是78岁的审美权需要伸张，她脱下棕色的围裙，换上条蓝色红缝白花的围裙和咖啡色的头巾，并罩上一件绿底蓝花的小上衣，立刻显得隆重贵气。她拿出她编花边的家活——那东西看上去不过是小枕头上搭着十几根梭子，竟然能编出我们之前所见令人眼花缭乱的花边来。 Maria戴着副黑边眼镜，但看上去她闭着眼睛都能把那花边织好。她从15岁起就向她的表姐妹们学习这种已经流传300年的技艺，过去女孩子结婚后要用花边做的头巾把头发盖起来当头饰——如今在这个村子里，只有两个人会这门手艺，虽然学校里也教授，但姑娘们并不乐意学习。对1551年才见于记载的这个名叫Rejdová村(属于科希策的Rožňava地区)的小地方来说，300年已经是很长的一段历史。 她的手指飞舞地好似蝴蝶，正在编一小幅花瓶图案，据她说两小时便能完成。而等我凑近一看，才发现她的手粗实得好似泥土，关节拧扭得好似盘根错节的古木。我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悄悄拽住了斯洛伐克人的一只衣角，好让他转过脸来，让我越过历史，看看这个谜一般的苦难民族。 布拉迪斯拉发城堡依然是这个国家旅游的标志，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好心肠和隐忍的民族 这是世界上城堡最多的国家之一，但城堡一直误导了很多人对这个国家的观念。我此时端坐斯洛伐克的某个村庄，似化身成《城堡》的主人公K，仰望高山之巅黑漆漆的庞然大物，左右不得门而入。卡夫卡生活在距此不过几小时车程的奥地利，他应同所有奥地利人德国人一样，将斯洛伐克当成个度假休闲的胜地，时时想走动便能踩踏的“后花园”。事实上，卡夫卡确实曾在玛利亚里的温泉疗养过，据说当时带着幸福的微笑。 中国人永远不可能了解斯洛伐克人，但有一点似乎相同，都依恋祖先的土地。对欧洲这样迁移史可以当正史的大陆来说，土地和民族之间向来不存在什么必然联系。而斯洛伐克人（一部分早期西斯拉夫人）自从公元5世纪进入斯洛伐克地区之后，便一直没有离开，虽然从公元11世纪一直到一战结束，将近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