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疆界
文:
徐颖
| 图:庄方
在西安的时候,我宁愿退回到一个游客最本质的状态:没什么主意,时刻准备被催眠或被震醒。 我伸长脖子眺望谜一般的城墙:南边的气派,东边的热闹,北边的破落和遗世,西边的冷清。车流从城门楼下排着队汩汩涌出。有一回,我刚盯着汇丰银行大楼一层的奢侈品橱窗贪念地多看了几眼,一回头,勾勒出城墙凹凸的灯已悄然亮起,明灭、暗幽,生生从现实中往回退了好大一截。 在碑林,有人用洒金宣纸懒洋洋地拓石碑,然后以三位数的价钱体面地卖掉。一个晴朗的日子,我夹在一群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高中生中间,绕着阴冷的兵马俑一号坑走了一圈又一圈,揣摩那些半截还埋在土里的马车和人俑是什么样子。在陕西历史博物馆,我面对一个个中学历史教科书上久违的熟面孔,忽然激动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像所有怀揣小矫情小忧愁的游客那样认为长安这个名字比西安更帅。 而区别在于:敬业的游客这厢计算着自己行程还够不够在城墙上骑一次自行车,守旧的西安人则把所有多余时间都浪费在城墙脚下的公园,唱着愤怒或哀怨的秦腔。 新旧城池 大唐芙蓉园里有一块巨大的铜制唐朝地图,供人“踩”玩,唯有京畿道•长安这个地方被踩的颜色鲜亮。苏中秋在西安搞美术教育,也参与当代艺术,他不无调侃地对我说:“很多像你一样的外地人,对大唐芙蓉园的感情简直不是我们西安人可以比拟的。” 曲江池遗址公园、唐城墙遗址公园以及唐•大慈恩寺遗址公园是大唐芙蓉园风骨的延续。 去年7月1日开园的曲江池遗址公园,原址本是唐朝帝王郊外度假的地方。公园里的水波绵延数里,水系覆盖近5平方公里,这在一个缺水的城市是如何做到的,很多西安人自己也没弄明白。我印象很深的一个细节是:夕阳下,沿一条石头小径,无数拴马桩被列成两排似篱笆一样,影子拉得很长,拴马桩上的小兽脑袋被摸得锃亮。设计师张锦秋在西安被很多人敬称“张大师”。 作为免费向市民开放的公园,“还不过分,”锤子,一个西安文学青年兼摇滚乐队“超级马力”的主唱仔细思考后表达了自己的中肯意见。“西安么艺术中心”的艺术总监岳路平的坚持更加理性:“不反对西安执着于塑造唐风,但反对它成为一种审美极权。”“反对拆真的,建假的。” 大雁塔如今比小雁塔华丽百倍。离它最近的是号称“亚洲最大”的音乐喷泉和唐•慈恩寺遗址公园,以及一个成功地引进了快餐店、咖啡店、茶坊、酒吧、陶坊的大唐通易坊。唐•慈恩寺遗址公园充满了各种复古的符号:秦腔脸谱、亭台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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