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的四重奏
文:
陶颖颖
| 图:陶颖颖
记忆中的北德就像一首间奏曲。严谨的平衡里藏着微妙的渐变,和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一起,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主题。 而秋天总是很漫长。夏天已经过了,冬天还没有来。湖光闪烁,树林是层叠的红与黄,明亮得如同着了火。 汉堡 北方的海 勃拉姆斯出生在汉堡。 他在这个城市里按下第一根琴键,写下第一行乐谱,也开始无望的爱情。只是他的深情,与这座以航海与贸易兴盛的城市,看来并无关联。 我反复听勃拉姆斯的六首间奏曲,沿着仓库城边的红砖路一直走。不远处的工地上耸立着起重机的森林,城市观光热气球正在升空,一切仿佛梦魇。那是汉堡仓库城的改造计划。 这景象让我想起艾森市的鲁尔工业区,这片全世界最大的工业区,类似卡拉扬指挥柏林爱乐,他的秩序感和他纹丝不乱的白发一样,简直不是属于人间的东西。 现在汉堡最吸引人的是她新开放的航海博物馆,这家世界上最大的私人航海博物馆共有十层甲板,记录了从人类第一次把脚伸进大海,到最新式集装箱油轮在内的所有一切。 人类最开始的时候是靠星星和风航行的。 我还发现了一只哥伦布发现美洲之前制作的地球仪,那上面的北美洲是一片空白。还有波里尼亚人用竹签和贝壳做的航海图,贝壳代表岛屿与暗礁,竹签代表安全的航行线路。德英对照的介绍说,当年的航海图是绝密文件,只能默记而不能携带,泄露则是死罪。所以那时候的船长将这些复杂的线路记在脑海中,凭记忆穿越激流与暗礁。这线路看起来比人的掌纹还要复杂,船长对它们的了解也一定超过自己的掌纹吧,毕竟这里更清楚地写着他的命运。 在底层甲板的纪念品店,我买了一组可以悬挂在半空的地球仪,上面的世界还停留在16-18世纪人们的眼光里。每个地球仪上的图案都不同,最明显的是南极洲一直不断变化,在17世纪绘制的那只地球仪上,它跨越了赤道。 人类总是执着于探索未知的世界。这让我思考关于存在的问题,这究竟是验证了唯心主义还是反驳了它呢?原来当我们不知道世界的确切面貌时,我们照样曾过得很好。 晚上,芭芭拉带我去著名的红灯区圣保利喝啤酒吃薯条。她长着一头栗色卷发,就出生在这座城市里。喝的啤酒叫Astra,酒标是一只锚与一颗鲜艳的红心。酒吧里几乎人手一瓶。 怪不得聂鲁达说:我喜欢船员的爱情,只一个吻就可以告别。这诗简直就是写给圣保利的。 我问芭芭拉,两个女生在夜晚的圣保利有什么好看?她说:跟我来。我们走进一条昏暗小路,停在一家小店门口,她说:就这里,你会喜欢的。我透过玻璃门朝里张望,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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