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归来的旅行

他们住在京都，可能彼此并不相识，但似乎在做同一件事。 当我们从四条通繁忙的街头匆匆走过、在岚山寺庙神社虔诚参拜，或是沉溺于观赏嵯峨与平安时代无异的美景时，都离他们很近。有他们在，我们的每一步像时间旅行者朝向时空翘曲的进发，是见到岁月、还是岁月在鸭川里的倒影,并不重要，他们要带我们深入一次“归来的旅程”。文/张迎、图/朱海 佳宝的眼睛清澈得比秋天的湖水还要明媚，比昨夜鸭川畔夹杂着现代都市熙来攘往的踏歌声更加动人。 她穿着白底蓝花的和服薄装，并没有因为在闺阁里见陌生人露出一丝羞涩，相反，为了化妆方便，她把领口拉得很低，露出绑住胸部的白衣，脖颈细长白腻，胸部嫩芽般的起伏被压抑得几乎看不出。她素服盘坐在不过5、6平米的小屋里，房间尽是姑娘家的衣饰，凌乱而乏善可陈，这更显得她光辉耀眼。 1956年，在遥远冬季的雪国，岛村究竟是否爱着驹子呢？中村喜春、岩崎峰子和中西君尾怎样在动荡的岁月里，以风华绝代之姿跨过那些爱恨情仇呢？ 佳宝开始打粉，厚厚的粉扑落在肩头、脖颈、面颊、额头，拍打、涂抹、滚过，手法多得让人头晕，却轻盈得如同微风拂过水中一簇含苞的睡莲。她梳作岛田式的发型，只要睡觉时用比头还小的枕头再加上小心翼翼，就一周也不需重梳，只要篦掉那些毛发就好了。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常从镜子里嫣然回眸，柔情媚骨，销魂无限。若不是声音稚嫩，几乎要因为老练给她的年纪加上几岁。 她扭着脖子，撒娇地问中途进来的姐姐（年长些的艺伎），眉毛是不是有点怪，眉毛里先描了红，然后是黑，几乎转瞬间就成了新月的模样。然后她回头跟我说，姐姐们不是传说中那样欺负新来的孩子，相反，对她们很照顾，有很多可以学习。这些世故老练的话格外悦耳，怎能指望人生的一次初晤就可聆听到少女的心事呢，特别是在受训的舞伎的闺阁，她们非但学艺，也学为人处世。楼下，她寄居的小田本家的门房处乱糟糟一片，故事里常出现的妈妈忙得没有抬过眼皮。除非常住下去，日复一日观察佳宝渐渐画成面具的快活的脸和只诉说快乐的眼睛，察看是否有一刻有阴影闪过。 衹园往往是旅行者开始京都之旅的第一站，日夜迷茫的花见小路，需要运气或等待才能瞥见匆匆赶路的艺伎，夜晚saki的酒香、昏黄的灯光、木头房子在光晕下的倒影、店家门口的门帘，还有什么比这氛围更能带你回到过去呢？舞伎年长后可能有更深的道行，只要她们把脸和颈子打白、娇唇润红时，就能凭空生出风情来，更别提她们舞动衣袖或是轻移玉步。 给佳宝穿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