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颜的日本

街上的人不多，有几对应该从附近不知哪个温泉刚泡了出来，都穿着浴衣，拖着木屐。路上的灯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地亮着，似乎是某幅动画里被作者斟酌许久的一个场景。 她抓着我的手臂使劲往水里按，然后再抬起。 她的手指细瘦干硬，结实有劲。“太薄了么？”很轻的声音，温柔地。 瞅着她丝丝缕缕的银发，又看一眼手上的纸。很薄，但再厚一点会破功吧，如果没有她那双手在一旁帮扶。 她笑笑把我的手捞起，好像我是制纸的木框的一部分，然后引我搁到一台烘干的机器上。我问她年龄，她确认了两次，似乎很少有游客问她那么多问题。然后等这家天神产纸工场的社长沼井光博加入我们的谈话，她就如阵烟一样，倏忽不见了。 到末了，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65岁，在这座古法造纸的工坊，已经50年了。 城主与商人 要领略最原本的日本，就该去四国，这是日本最保守的地区，当然也相应的是保存日本原汁文化最丰沛的地区。 松山是四国最大的城市，即便如此，城中最大的一条路中央通（通在日语中指大路），也只是四车道的小路。幸好车不大，这似乎是种默契，都扁扁的头，窄窄的身子，仿佛玩具。 屋子和各色的店，比如满城可见的小巧可爱的咖啡馆，也并非一家紧挨一家地开（除了商店街）。他们似乎没有分享同一面墙的习惯，彼此独立，凌空架在街道两旁，隔条小小的道，隐着些绿色。有时路窄了，我们的车竟显得特别大。在往今治市鱼市去的路上，司机走下来问路，车窗外，房主人的名牌似乎咧嘴冲着我笑，仿佛我正站在这家人的门前，下一个动作是按门铃，这让你不难考虑到为什么每家每户都有一个修剪得异常精致的院子。 站在涉谷的街头你会怀疑日本是否还是东方的一部分，从1600年荷兰人的船第一次漂泊到日本西部之后，它已经变了很多。但在爱媛，一切如旧。除了最中心商业区外，最刺眼的霓虹只有几家大大咧咧的“柏青哥パチンコ”店（弹子游戏房）。 因中日交流项目而在爱媛县快一年的詹小姐第一日与我们同行，她住过日本许多城市，一直认为爱媛是日本最适合居住的地方。这里节奏慢，生活安逸，还有日本最古老的道后温泉。 从大和屋本店往道后温泉，我们刚拐过某天皇摆驾过的地方，就被眼前的阵仗吓着了。长枪短炮还有摄像机采音器，我并非没有碰到过，但绝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对爱媛来说，我们的到来确实与众不同，根据第二天报纸的报道，我们似乎是七年来首次造访本地的旅游记者。这给我们此后的工作带来不少好处，比如每处主人都格外殷勤。 我们大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