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纳传说
文:
何晴
| 图:庄方
我们措手不及地被卷入了古城内的“星期天街道”(Sunday Street)。它就像马尔克斯笔下吉普赛人带给马贡多的集市、圣地亚哥狂欢节,或者只是兰纳(Lanna)古都该有的繁华。浑身金粉的活人雕塑、拗着兰纳舞手势的四岁女孩、傻子、唱情歌的乐队,使狭窄的街道更加拥堵。当地人和游客挤在一起,吃稀奇古怪的食物,试穿摊主亲手织的拖鞋,撑开油纸伞,往脖子上套项链。等我们到达三国王纪念碑(Three Kings Monument)广场时,一支年轻的流行乐队正在演出,人们席地而坐聆听高分贝的混乱的节奏,而就在一旁,几名古装小男孩卖力地敲锣打鼓,他们鼓起腮帮,从口中喷出长长的火舌。 Saran先生在我的笔记本上用黑色水笔画下如棋盘的兰纳古城,他的妻子Juthamas在一旁欣喜地观看他娴熟的笔触,难掩自豪地强调:“他是一名画家。” 我能在严谨的线条中看见清迈的前世:1926年Mengrai王动用了逾九万劳力建造他脑海中以宇宙为蓝本的图纸。古城内坐落着皇宫、贵族的房屋及重要寺庙,古城外分布的平民城镇像夜空中的群星,拱卫着中心虚无缥缈的政权。那时候的城墙比现在高许多,无数条凶猛的鳄鱼在宽达18米的护城河中游弋,黑暗中嗜血的气息成全了城内的歌舞升平。 “过去泰国小姐选美,每次都是清迈女孩胜出。现在,当然,评委更喜欢混血的。”对我说此话的清迈妇女,眼睑上有颗痣,年轻时必定也是美人。没错,那些肤色白皙、面颊饱满的山区女孩可以作为兰纳人引以为豪的理由之一,其次,与泰国南部不同的音乐、节庆、舞蹈、建筑、饮食、服装……都增强了清迈人的地域自豪感。在清迈开始现代化进程约一个世纪后,“兰纳文化复兴”的口号被提出,前提是,这和政治无关。 如今,鳄鱼当然没有了,赤条条的孩子从城墙上跳进窄窄的护城河里扎猛子,因为天气炎热。入夜后为觥筹交错伴舞的人还在,她们穿着长及脚背的泰北窄裙,做着慢慢腾腾几乎可以发觉身体颤抖的动作。这番海市蜃楼,是由扎根旅游业的兰纳“小王朝”们营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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