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斯洛文尼亚

PTUJ

由于路标清晰，从卢布尔雅那开往Ptuj一路顺畅。沿途的农场散发着芬芳的气息，庄稼长在坡度60度的山坡上，豆角长得有两人那么高，玉米地一片接着一片。路边坐落着一排排整齐的小镇，每个小镇都有一座教堂尖塔。Ptuj沿着Drava河的两岸而建。河水呈草绿色，但清澈见底。河里的绿头鸭向上游游去，它们划动着有力的脚蹼，在水中留下燕尾形波纹。

这座中世纪小镇主要由一系列错综复杂的单向街构成。身着七分裤、穿着不可思议的高跟鞋的妇女们居然能够在硌脚的鹅卵石路上灵巧地漫步。这里的咖啡馆也很热闹。人们在这里休闲放松，抽烟聊天，完全不顾店里播放的唱着激愤说辞的欧洲流行乐。这些歌曲通常包含一段不停重复的电子音乐。这种误读美国文化的现象越来越普遍，着实令人难堪。

尽管这些工业化的噪音有碍视听，但Ptuj依然是几所正统音乐学校的故乡。我们沿着Drava河闲逛，感受河岸边慵懒的生活。一扇敞开的窗户里飘出了一曲初学者演奏的弦乐四重奏。Ptuj远在石器时代就开始通商。凯尔特人、马扎尔人、斯拉夫人，以及哈布斯堡王朝时期的人，都曾是这里的主人。他们的双下巴和飞扬跋扈的神情被保留在了当时经过美化的画像里，目前展示在镇上的大城堡里。一间又一间房间展示着一张张自负的脸，玻璃盒子里展示的是漂亮的餐具，令人好生羡慕。轻浮的贵族及其恋人们出现在名为《奥德修斯》的作品里，编织成了长长的挂毯。接下来，我们需要小憩一会儿。

我们走出城堡，来到街上，找到一家旧书店，过一段漫长的阅读时光，最后还买了一本《教父》的读者指南和一本英国版的《了不起的盖茨比》。英国人将书中的美式英语进行了修正，比如在单词“toward”的后面加上“s”。

往前半个街区便是Hotel Mitra酒店。酒店康体中心的外观像是一座高科技山洞，地板由石头铺成，亚麻布帘将一间间小卧室分隔开来，热水浴缸大得容得下一支乐队。接下来我们开始享受按摩服务，但是这么一折腾，我们反倒睡不着了。

“这里有一家名叫Lekarna的药店，”当被问及附近有什么药店时，一名住在隔壁的妇女向我们推荐。我们按照她的指示，结果却走到了公交车站，对面是一家干洗店。我们沿原路折回，却走进了一家修车店的庭院，里面静悄悄的。我们只好退出来，继续寻找。最后终于找到了这家药店。我们只能笨拙地看着陌生的字来猜测药品的名称，这让我想起我第一次购买避孕套时的场景。我们紧张兮兮地辨认着热水瓶、防晒霜和发圈。年轻的药剂师不怀好意地盯着我们，显然这份好工作没能安抚她的情绪。

最后，我递给她一张纸，在上面仔细地写下了助眠药的类属名。

她接过纸片，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得去急诊室就诊。”

我们不明白为何需要在这个时候去急诊室：“我们只是睡不着觉！”最后，我们买了一些草药制剂，她说这些草药有助于我们睡眠。



BLED

从Ptuj到Bled之间的这片土地的地貌特征好比一个漂亮的水手领结。我们开车蜿蜒前行，穿过一家又一家酒庄，颠簸在陡峭的马路上。马路由石灰岩铺成，上面长满了青苔。我们即将入住的酒店位于Idrija城外，名叫Hotel Kendov Dvorec。这是一座环境优美的庄园，府邸的室内室外装饰着手工蕾丝，一个个小天使雕塑懒洋洋地坐在桌子和基座上。类似教会音乐的轻声细语从隐藏的扬声器里弥漫开来。

我们坐在高高的露台上，准备享用一顿慢餐。服务员显然没能记住菜单，当一盘盘菜端上来的时候，他时而掰着手指头，时而闭上眼睛默念菜的名字。先是一道冷盘开胃菜——熏鱼配洋葱白干酪和芦笋。紧接着是一道热气腾腾的开胃菜——羊肉杂烩玉米粥。之后是一道用外层甘蓝叶烹调的蔬菜汤，搭配传统的洋葱面包。主菜是野生蘑菇山鹿肉和野生蘑菇鳟鱼，我和女友各选一道。餐后甜点是手工蛇莓鲜奶酪。第二天一早，我们离开Hotel Kendov酒店，驱车前往Bled。

Bled的字面意思是“流血”。这座城镇的风貌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沉浸在红色里。这里有Bled镇、Bled湖和我们即将入住的Vila Bled酒店。如果你相信吸血鬼的传说，那么这里恐怕是他们的故乡。但是这里一点也不阴森恐怖。日光倾城的这座小镇分布在一座波光粼粼的蓝色湖泊周围。湖中央是一座童话般的小岛，小岛上有一家教堂。时值夏日，新郎新娘们坐船纷纷涌向教堂。

我们步行来到悬崖边的一条走道，由此可以通向Bled 城堡。截至2011年，它已经拥有1000年历史。从城堡向下俯瞰，不仅Bled湖和Bled镇尽收眼底，而且还可以看到更为宽广的整片蓝色水系和绿色森林。站在城堡的护墙边或是石梯上，好一幅雄伟壮丽的全景风光。这里还有一座讲述当地历史的博物馆，一座礼拜堂，一家古腾堡出版社，一家草药馆和一间餐厅。

我们沿原路返回，随后转了个弯，绕着Bled湖闲逛。与之前一样，这次的线路也是精心策划的，但丝毫没有因此失去在森林小径漫步的野趣。路旁是铁杉和板栗树，其间野花烂漫，还有一株株鲜花盛开的夹竹桃。骑自行车的人和慢跑的人从我们身旁经过。一日游的中产阶级游客和他们的孩子与吉娃娃宠物狗一起在公共沙滩上嬉水玩闹。一只嘶嘶叫的天鹅妈妈带着两只天鹅宝宝。附近还有一家冰淇淋小店。一群群鸭子或沿着河岸游来游去，或在草地上打盹。豪华的湖畔酒店给人以低调质朴的印象。常春藤上挂着青铜色的酒店铭牌，酒店的登船平台需要钥匙才能进入。我们的酒店有一座从水中伸出的大楼梯，可以通往露天阳台餐厅。

Vila Bled酒店曾是南斯拉夫王室的夏日宫殿，后成为铁托的宅邸。酒店职员很高兴能带我们参观铁托的住所。迷宫般的宫殿里到处可见精致的橡木家具和抛光地板，墙上不规则地挂着很多衣钩，透过薄纱落地窗帘可俯瞰森林湖泊。宫殿的音乐室里有一幅描绘社会主义革命的壁画，在最后的高潮阶段，一个母亲用肩膀托起自己的小孩，整个画面就像是社会主义和理想主义版本的圣母和圣婴。母亲肌肉发达，目光炯炯有神，闪烁着喜悦和希望，挥舞着一面绣着红星的旗帜。这样的标识既使人振奋，又难免令人伤感。望向楼外，这里是车道的尽头，长长的车道两旁是一根根石柱，停车场里到处可见新款的德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