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非常生活

贫民区与唐人街 通多（Tondo）是马尼拉市区西北部的弹丸之地，跨过东西流向的帕希格河（Pasig River），至当地的地标性建筑毕农多教堂（Binondo Church）门前，笔直往前走不一会儿便可来到这一众说纷纭之地。 说它众说纷纭并不为过，因为半岛酒店公关部经理Garch再三关照我别去那儿，而他那胖乎乎、可爱的助理Lim小姐在Nielson’s自助餐厅和我共用午餐时，一听说我要去那儿便眉飞色舞、杏眼圆睁，说她从不敢去，在她看来那儿打家劫舍是家常便饭。一连问了好多马尼拉人，竟然很多都说从未涉足，我心中不免狐疑，真有那么可怕吗？ 通多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人多，以前这儿叫冒烟山（Smoking Mountain），居民以拣垃圾为生，后经报道引起联合国关注，政府遂移除垃圾山，当地华人也捐款援建了几百间房屋让当地人入住，但区区之地少说也有五万贫民，杯水车薪的后续工作又怎样呢？ 满街人头攒动，人流、车流混杂一起，简直可用见缝插针来形容行进的艰难。有趣的是，估摸两公里长的通衢大道胡安·卢纳街（Juan Luna Street）上竟然未见一辆出租车，所谓的车流也就是吉普尼（Jeepney）和小三轮电动车（Pedicab）。从比农多教堂起始的通多前半段就是著名的Divisoria大型批发购物区，此处多以吊脚楼结构为主，颇具南洋情调。沿途冷饮店、杂货铺、米行鳞次栉比，廊下还密密麻麻设了好多摊位，卖拖鞋、手表、太阳镜……一应日用杂货都可购得，价格自然也很便宜。 尽管自然环境不佳，但毕竟成片的民居已成规模，小商品的繁荣增加了不少生意，保证了居民的日常生活，因此不至于再谈虎色变了。之所以许多当地人对它不敢亲近，媒体的宣传也难辞其咎。普通市民与赤贫阶层的鸿沟并未因为新建居民楼而有所缓解，而Greenbelt Mall的享乐生活、Asian Entertainment的靡靡之音与这儿更有云泥之别。 来到与莫里奥内斯街（Moriones Street）相交的十字路口，拐入侧巷，别有洞天，小巷的对面是一栋新建的教堂Iglesia ni Cristo，粉白外墙上搭满了脚手架。我和摄影师朝巷中踱去，光着膀子的青年汉子老远看见我们手中的相机，便站到路当中摆姿势，招呼我们给他拍照，其他人一阵哄笑。一妇女给约摸有十岁大的儿子洗澡，小孩光着身子浑身涂满肥皂，年轻妈妈竟然主动要我们给他俩拍正面照。还有几个大妈大婶邻里之间围坐在长方形矮桌前，桌上摊满了花花绿绿的纸牌，她们嬉笑着和我们打招呼。学校小篮球场上的孩子蜂拥住我们——他们似乎天生都有表现自己的强烈欲望，至于这些照片流落何方，没有人关心，当下的快乐才重要。 数年前，联合国民意调查机构曾实地探访测出菲国人是亚洲最快乐的民族，自杀率极低，只有0.5%。尽管一日三餐难保，但他们永远快乐地表现着自己，毫无矫饰。据统计，有808万菲律宾人在世界160个国家务工，散居人数的比例占菲国总人口的近10%，仅2004年一年就将85亿美金汇回国内（数据来自菲国总统办公室海外劳务局《海外菲律宾人手册》），为停滞不前、腐败成风的菲国经济注入新的活力。难道他们是因为快乐才愿意离乡背井吗？许多在Glorietta Mall畅饮美酒、在Greenbelt Mall大包小包提着名牌服装的购物者也许就是拿着国外亲人的汇款消费的。 通多贫民区的赤贫阶层因上帝而得到解脱。在贫民区的一所大教堂内，走上高高的石阶路，教堂门前有个小女孩在把一朵朵塑料花包进塑料袋里，然后在带口扎上绳，便做成了漂亮的装饰品，许多进教堂礼拜的人都会买一袋。 教堂里人很多，拖家带口地拥挤在耳堂里、过道中。疲惫之际，我正是被教堂喇叭里传出的歌咏般的祈祷声吸引了过去。人们站在那儿，聆听着神甫布道。没有喧哗。 走了好长一段路，经过一座长条形的街心花园，粉红色的余晖已经现出，有人在四方形的沙坑里玩地滚球，孩子们在荡秋千。一派拥挤却又祥和的气氛。